新年贺文 的后续!
是约会和恋爱酸臭!
3-4 23:50赶上最后十分钟写完编辑进了正文,小克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
参考廷根地图,不过由于原文描述和地图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就梦到哪写到哪了。

是个晴好的春日,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斜斜洒进屋子,在深色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的灰尘泛着金光飞舞。
阿兹克看似一丝不苟,实则懒散地窝在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丝绸礼帽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
他的视线游移到书桌上——那里摆着一个颇为稀缺的玻璃匣子,里面郑重地收纳着一沓信件,信封边缘已微微泛黄。一旁另有一些书本随意地堆放,封面上烫金的字迹被阳光晒得有些刺眼。
距离克莱恩苏醒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他们心照不宣地确认了彼此的关系,却谁也没有提同居的事。
克莱恩仍住在贝克兰德那间人间住所,阿兹克也守着廷根的老屋。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只保持定期互相拜访的节奏。
对能轻松穿梭灵界的他们来说,物理距离从来不是障碍,对于谨慎又重感情的他们来说,这种若即若离反而让双方都感到舒适。
在这个慵懒的午后,阿兹克却感到十分焦虑。
几十段如履薄冰的人生让他养成了思虑过重的毛病。独处时,他常常陷入无谓的烦忧。这一次尤其明显——他过去人生丰富的情感经历大抵是世俗的男女之事,而现在,他和一位同性别、和曾经的学生、和一位比父亲更伟大的旧日存在建立了亲密又特殊的关系。这听起来荒谬。如果搁在以前,他大概会怀疑这一切只是失控前的幻觉。
哦,好吧,好吧……对于靠谱成熟的神话生物来说,性别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多余情绪,阿兹克发现,只要他和克莱恩在一起,他便不再劳心思考这些,而是感到放松、愉悦和安全。哪怕只是作为“愚者”手下的天使述职,聆听克莱恩讲述琐事,哪怕只是一同在熙攘的街头并肩漫步。
哪怕……哪怕没有真正该见面,只是在给克莱恩写信的时候,他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书信、闲聊、长谈、拥抱、接吻、乃至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好像都只是水到渠成,不需要被任何标签所定义。
乃至于,连无关痛痒的忧虑,都成为了一种幸福的负担。
不过,这一次,阿兹克的担忧却并非庸人自扰。
因为今天是克莱恩苏醒后的第一个生日。
礼物的事他已经纠结拖延了数日,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挣扎。半个月前的旧日新年,他已经费尽心思挑选过一次——把住所和自己都送出去了,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拿出什么更贵重的东西。
何况,对序列之上乃至真神之上的存在,物质礼物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日落还有四个多小时。他本该现在就动身去贝克兰德,可身体却不争气地拖延对抗着。
至少,买束花吧——他绝望地想。
就在阿兹克和自身蛇类的拖延本性斗争时,门铃响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马甲,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克莱恩。一身黑色正装,半高丝绸礼帽端正戴着,手持星之杖。黑发微卷,褐色眸子在春日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比阿兹克矮一两厘米,五官干净,轮廓略深,带着熟悉的书卷气。尽管有过无数身份,和阿兹克相处时,他总是选这副模样——刚成为非凡者那会儿,阿兹克还是大学教员,他常常这样上门拜访。
“下午好,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摘下礼帽,微微行礼,嘴角含着浅笑。
“下午好,克莱恩。”阿兹克微怔,侧身让路,“我正准备出门找你。生日快乐。”
克莱恩却没像往常那样进屋挂好手杖和帽子。他只是站在门口,笑容加深:“既然您也打算出门,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出去走走?”
阿兹克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点点头,披上外套,拿起自己的礼帽,跟克莱恩一起踏进初春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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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恩王国北部,春天来得较晚。廷根的街道还保留着昔日的模样,红砖房鳞次栉比,街角几株梧桐刚抽出嫩绿的新芽。大学城里行人不多,偶有马车辘辘驶过,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低沉的声响。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东区住宅,抵达霍伊大学围墙,然后拐入金梧桐区,沿着主干道一路下行。
路过弗拉德街时,克莱恩谈起那位胖药师,以及自己是如何顺着这条关系线,结识了威尔昂赛汀。在阿兹克不回他信的时候,又是如何请威尔帮忙确认阿兹克的状态。阿兹克当然知道水银之蛇有着不逊色于观众的探查能力,想到自己曾经在睡眠中被克莱恩注视,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路过奥尔斯纳街时,克莱恩颇为感慨地谈起了曾经居住在这里的魔女,以及他是如何在这里失去同伴,目睹队长复食队友遗留特性,又是如何不知所措地给阿兹克写信求助。阿兹克也颇为伤感,如果那时他的状态再好一些,应该不会浑然不觉地被0-008支到贝克兰德,也许后来的发生的一切便不会那么惨烈。
然后,再往前,克莱恩又谈起一个街区之隔的瑞尔比伯住宅,谈到自己作为值夜者初次执行任务时非凡特性聚合的奇妙影响,谈到安提戈努斯(Ἀντίγονος)这个名字在旧日指向的那位独眼国王,以及那些自旧日幸存的古神的抄袭行径。
阿兹克一如既往地,愉快又些微落寞地听着克莱恩侃侃而谈,分享现实的琐碎与历史的隐秘。
自克莱恩苏醒后,他的话明显多了。他似乎是在补偿过去的隐瞒,又似乎害怕阿兹克或者自己再度陷入无法抗拒的睡眠,或者……不同于习惯了等待和失去的老师,学生更加明白自己一旦停止发出声音,一旦停止宣告自己的存在,就会被某些根植于非凡特性本质的疯狂和恶意追上。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市政广场——铁十字街与水仙花街的交点。
克莱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喷泉上:“那场变故后的第二天,我走出家门,第一个来到的就是这里。在马戏团帐篷里塔罗占卜,抽到了‘愚者’牌。我想,这一点不用向您避讳,我的诞生和命运,都源于那位安排。我曾经为此痛苦很久,但现在……我很庆幸,至少刚遭遇变故,就遇到了您。”
他又调侃道:“当神明也不过是一份不用为收入发愁的工作,神明的工作可比做值夜者难多了。信徒的祈祷总是千奇百怪,甚至有人祈祷堵塞的马桶恢复下水。”
市政上一如既往,热闹非凡。
一位穿着滑稽礼服的年轻剧团成员正卖力地吆喝,塞给他们传单:“先生们!贝克兰德好评如潮的爆款新剧,三十分钟后开场!工作日的特别加演,不容错过!”
克莱恩扫了一眼花里胡哨的海报——《伯爵的逃跑新娘》,挑了挑眉:“工作日加场?这可不常见。阿兹克先生,我们去看吧。”
然后,他们雇了一辆马车,赶在开场前进了剧院。
不出所料,下午场几乎空荡荡。他们挑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整个场子像被包场。昏暗的剧院里,红绒座椅散发着淡淡陈旧的绒布味,
那是一出庸俗的爱情喜剧,剧情漏洞百出,表演浮夸得过分。甚至伯爵的新娘和奶妈由同一个演员分饰两角。
但在昏暗的剧院里,阿兹克并没有关注舞台。他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身旁人的侧脸上。克莱恩的肩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却也一直在瞟他,褐色的眸子反射着明亮的舞台灯光。
散场时,夕阳已在廷根的红砖屋顶铺开一层厚厚的金黄。烟囱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混着烤栗子和煤烟的味道。
“那位伯爵在第三幕的台词,比罗塞尔大帝的情诗还要肉麻。”阿兹克诚实地评价。
“确实,”克莱恩愉快地附和,“不过,至少票价便宜。”
他们心照不宣,在《伯爵归来》大获成功后,标题相似的擦边剧目如过江之鲫,成为了资源有限的廉价剧团屡试不爽的摇钱树。以演出和服化道质量来说,即使只卖出两张票,也够开张本钱。
当然,这场剧他们就没怎么看——光顾着看对方了。
得亏这是一场烂剧,门票没有浪费。
谨慎、体贴、总提前备好预案的小黑猫,今天什么都没安排。只是一时兴起,跑到廷根,拉着阿兹克出来闲逛。
天色渐暗,长街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橘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晕开。
就在这时,克莱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阿兹克:“那么,尊敬的阿兹克先生,”他摸了摸鼻梁,语气难得带点幼稚,“我的生日礼物呢?”
阿兹克顿时心虚,他尴尬地移开视线,诚实地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克莱恩。我没有来得及准备。”
克莱恩表情一时看不出喜怒,忽然装得可怜兮兮:“我可是专程来拜访您的。”
阿兹克颇受拿捏:“上个月,嗯,旧日的新年……不是刚才……”
克莱恩打断他,语带控诉,“那能一样吗?”
阿兹克故意整理了一下衣物,作严肃状“抱歉,作为最早侍奉我主的天使,在处理神明的诞生日问题上,实在是过于散漫了,望祈见谅。”
被拆台的克莱恩先是猝不及防,然后做出生气的样子:“您就这样消遣我!”
在克莱恩的步步紧逼下,阿兹克只好从善如流地口头签下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诸如再请克莱恩吃一次曾经一起去过的东拜朗餐厅,晚上还要再听一场正经的歌剧,然后回宅邸随便克莱恩折腾,如此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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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阿兹克腰酸背痛醒来时,克莱恩已经准备好早餐。溏心蛋、烤吐司、热牛奶,摆盘整齐。
虽然食物对二人来说都早已不是必要,但克莱恩从不放过享受美食的机会。
现在,他交叉着双手坐在阿兹克的对面,志得意满地看着阿兹克享用完溏心蛋和烤吐司,迫不及待地收走他的盘子,然后把一本厚实的册子放在雪白的桌布上。
阿兹克一怔:“这是……?”
在阿兹克的印象中,北大陆可没有旧日那样,自己过生日反而要到处表演感恩戏码的传统。
“打开看看。”
阿兹克接过来,指尖触到封面时才发现这册子手感极好,用羊皮纸装订,边缘还烫了细细的金线。他翻阅了几页,才发现这不是书,而是一本时下流行的、带计划区域的年历。
然后,他愣住了。这本年历的几乎每一页,都带着他无比熟悉的钢笔字迹:
三月四日,生日,一起在廷根闲逛。
三月五日,一起在家中度过。
…………
“……旁听塔罗会,我的眷者都是非常有趣的人,您一定不会介意认识他们。”
…………
三月十五日,去因蒂斯南部小镇看薰衣草田。记得带阳伞,您讨厌晒太阳。
…………
五月一日,贝克兰德动物园开张,一起去看看。
…………
…………
十二月……一起去凛冬郡钓海豹,我早就想去一次了。
……
阿兹克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页都写得简短,又具体到让人无处可逃。日期、地点、理由,甚至贴心标注注意事项。
克莱恩正用下巴抵着手背,安静地关注着他的反应,目光由忐忑紧张,再到胜券在握的狡黠。
“……所以,”克莱恩愉快地轻哼,“今年,您不用再准备礼物了。因为,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都由我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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