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念
浓郁的灰雾充斥着寂静的空间,隐匿在灰雾之下半透明有着奇异花纹的触肢不断蔓延攀爬,令这片空间越发诡谲可怖,可灰雾深处却有个身影端坐在巨大的高背椅上,宽大的兜帽遮掩住了面容只能隐约窥探出是个年轻人。
此刻他正透过一面镜子静静注视着什么,只见镜面中映射出一名肤色古铜面容柔和右侧耳下有颗不明显小痣的中年绅士,此刻这名绅士正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一侧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注视着那位绅士的年轻人,过了许久才从略微喑哑的嗓音中吐出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谓。
“阿兹克…先生。”
而后又是恒久的沉默,直到画面中的中年绅士似乎看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年轻人才有了别的动作,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抚摸上画面上的笑容,似是怀念又像是为再次见到这样的笑容而开心。
直到一道陌生的身影闯入了画面,打断了陷入回忆的年轻人,淡金色的眸子注视着画面里发生的一切,恍惚想起记忆里中年绅士的这种笑容是属于自己的,此刻却被另一个人所拥有。沉默着注视着这一切,看着他俩相谈甚欢,似乎聊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中年绅士眼尾的细纹也因为笑容越发明显了。
当两人分别后中年绅士才逐渐收敛了笑容,却又能清晰从画面中感受到他愉悦的心情。年轻人依旧通过镜子注视着他,看着他走进一家饮品店购买了一杯甜冰茶,这个画面让始终维持平静的年轻人有了情绪波动,回忆起过往的某一次,中年绅士也是这样从外面为自己带了一杯甜冰茶……
“不,还有一份迪西馅饼才对。”低声呢喃着,却看到画面中的中年绅士并没有去购买迪西馅饼,而是去了另一家甜品店购买了一份慕斯蛋糕。
“不是…给我的……”
微微发亮的眸子再度沉寂,似乎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越发死寂起来,却依旧偏执的注视着镜面中映射的画面,只见那位中年绅士带着东西回到了家中,周围的一切都没有自己存在的痕迹,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望着他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在厨房准备餐食,似乎真的已经彻底遗忘了自己的存在。
镜面的画面随着主人的心意逐渐消失,最后只剩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望着镜子,最后缓缓闭上了双眸,一滴泪珠顺着眼尾滚落沁入布料晕染开一片。老师有这样的选择也是理所应当的。年轻人再次回想起自己失去人性后自己在他面前所做的一切,那是愚者,是神明,是祂,可唯独都不再是那位中年绅士所熟悉的模样。
祂在那时候没有读过的信,中年绅士也放弃了再寄来,他是锁上了那些他们的过去,只想要再做一场梦。
“……很累吧,阿兹克先生。”
垂眸呢喃着这一句话语,过往的一切犹如海啸铺天盖地势要将高坐于神座之上的神明吞噬,一幕幕画面不断浮现,有他的笑容,有他的担心,有他的愤怒,有他在知晓自己心意时的惊讶,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逐渐远去,只剩年轻人独自停留在过往之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回忆着。
深陷梦境的神明不愿再苏醒,不愿再面对爱人的离去。直到……
浑浑噩噩半梦半醒的神明被熟悉的献祭气息所惊醒,当他再度睁开双眸时,一封信件正漂浮在面前,火漆封起了信口,信纸还带着余温,他拿起了信封,好像看见了熟悉的过去……